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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 杨刘敏 罗浩伦 | 全球南方视角下“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认同

来源:《国家现代化建设研究》2026年第2期 发布时间:202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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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作为一条融汇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发展道路,其成功实践实现了对传统西方现代化叙事的重大突破。习近平指出,“我们党领导人民不仅创造了世所罕见的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而且成功走出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这些前无古人的创举,破解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诸多难题”,“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为人类对更好社会制度的探索提供了中国方案”。
  中国式现代化日益成为国际社会尤其是全球南方关注与探讨的焦点。但国际社会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解与接纳,不仅需要看事实成就,还需要在话语层面形成认同。因此,必须加强对外传播,增强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认同。话语认同不仅反映个体或群体的身份认知,还通过参与建构权力关系塑造国家形象,引导公共认知。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认同深刻影响着中国式现代化国际形象的塑造,关系着中国式现代化能否赢得有利的国际舆论环境。
  因此,本文尝试通过分析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相关报道,系统考察其呈现的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特征、主导性叙事框架与情感倾向,并就全球南方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认同情况进行归因,旨在为构建更具影响力的中国式现代化国际叙事提供理论与实践支撑。
  一、话语、话语认同与现代化叙事
  (一)话语及话语认同
  话语,本质上是一种语言符号系统,是思想的现实表达。1952年,结构主义语言学家泽利格·哈里斯(Zellig S. Harris)在美国《语言》杂志上发表的《话语分析》一文中,将话语定义为“超越句子或小句子的语言”,并首次使用“话语分析”一词。随后,叙事学的兴起为话语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叙事学从文学作品的叙事结构入手,对叙事作品中的故事及其话语进行深度剖析,分析语言是如何建构叙事世界的。20世纪70年代,法国叙事学家热拉尔·热奈特(Gérard Genette)以“叙事话语”为研究对象,从时间、语式(视角)和语态等维度展开了系统分析。在界定研究对象时,热奈特将宽泛的“叙事”概念拆解为三个不同的层次:叙事话语,即叙事的表达形式;故事情节,即叙事所讲述的内容;叙事行为,即叙事的创作行为与传播过程。这一研究从叙事结构的层次化解析之维,推动了叙事分析和话语研究的结合。20世纪70年代末,批评语言学出现。罗杰·福勒(Roger Fowler)等学者开始关注语言、权力及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推动话语分析向社会文化等更广泛的领域拓展,为话语与叙事的结合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和研究方向。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批评话语分析的兴起和发展,话语分析研究与叙事分析研究的结合更加紧密。例如,以“话语—历史分析法”为代表的批评话语分析流派,强调话语与历史语境之间的历时分析,将叙事纳入话语分析研究中,揭示叙事话语在建构社会现实、意识形态和权力关系中的作用。21世纪以来,计算机编程、文本挖掘和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手段的出现,为叙事话语分析提供了强大的技术工具。
  话语认同深嵌于叙事话语的结构特征、主题及其情感表达之中。从话语特征来看,词频直接反映语料库所关注的核心主题,词汇的选择往往表达了某种社会立场。从话语主题看,社会认同往往通过特定的叙事结构与叙事主题被讲述和重构。现有研究通过量化研究方法建立了一种由表及里的话语建构分析框架:首先,借助词频统计识别话语的关注焦点与表层倾向;其次,通过词语组合与主题建模揭示话语背后的认知框架与价值立场;再次,运用情感分析挖掘文本中蕴含的情感倾向,系统判断话语主体的认同程度与情感投入。由此,通过量化计算方法实现从语言表征到情感倾向的递进分析,有效揭示了话语认同内在结构的生成机制,也为基于文本的实证分析提供了方法和路径。
  基于上述研究,本文认为,话语认同是话语客体对话语主体所表达的价值理念、叙事内容和思想观点的接受与认可程度,体现在词频、叙事话语主题与情感倾向三个维度。词频表征表层话语认同,体现话语主体的关注焦点与表述偏好;叙事话语主题形塑中层话语认同,体现话语主体的认知框架与叙事结构;情感倾向折射深层话语认同,彰显话语主体的价值立场与情感投入。基于此,本文尝试对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新闻报道中的“话语特征—叙事话语主题—情感倾向”进行递进式分析,从话语分析视角探究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认同的建构问题。
  (二)现代化叙事
  现代化叙事是叙事理论和方法应用于现代化研究领域后产生的新概念。在对外交往语境中,现代化叙事是指采取故事化、情节性的话语方式,向外部世界阐释本国的现代化理念和现代化发展政策。近代以降,英国、美国、德国等西方国家率先迈入现代化行列,有关西方国家现代化经验的历史叙事逐渐形成,以西方现代化为模版的叙事成为现代化叙事的主流。西方现代化叙事以西方中心主义、资本主义制度和工业革命为话语内核,对发展中国家追求现代化的路径选择产生了直接且深远的影响。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西方现代化叙事的强势影响下,拉丁美洲和非洲的一些国家陆续模仿西方现代化模式,探寻国家富强之路。然而在此过程中,很多国家在经济增长的同时也陷入各种发展困境。这使得发展中国家认识到,简单复制西方现代化模式是行不通的,忽视本国实际情况的简单模仿是难以实现现代化的。
  21世纪以来,随着现代化理论研究的深入,特别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形成,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叙事研究成为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要议题之一。学术界关于这一议题的探讨涉及多个领域。从宏观视角看,有的探讨中国式现代化的叙事结构、叙事内容、叙事方法、叙事话语等,有的探讨中国式现代化叙事的生成逻辑、体系建构等问题。从微观视角看,有的从叙事话语、情感分析入手展开中国式现代化的叙事研究,有的对中国式现代化叙事进行了实证研究。这些研究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学术界对中国式现代化叙事研究的深化,同时也为本研究提供了理论借鉴。但既有研究对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如何接受、再现中国式现代化叙事话语的全面实证分析比较有限,并且据以研究的文本来源也比较有限,对中国式现代化叙事话语特征的研究还有待深入。鉴于此,本研究提取广泛的国际数据集,并采用实证研究方法——词频分析、主题建模和情感分析绘制叙事图景,针对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围绕“中国式现代化”建构的叙事话语,分析以下问题: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叙事呈现怎样的话语特征?其叙事话语主题是什么?这些主题带有怎样的情感倾向?
  (三)全球南方视角下的中国式现代化
  叙事话语的特征和情感表达的呈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话语主体密切相关,尤其与话语主体自身的经济、政治、文化地位密切相关。作为国际舆论场上的重要话语主体,全球南方在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认同研究中日益受到关注。“一般来说,全球南方被认为是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集合体。它包括亚洲、非洲、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大洋洲地区的大部分国家,这些国家大多地处北半球南部和南半球,具有相似的历史遭遇、共同的发展任务、相近的国际事务立场。”随着中国现代化的发展,许多全球南方国家基于现代化发展的共同诉求、历史经验以及面临的发展赤字、治理碎片化、依附性发展等现实困境,逐渐开始关注中国式现代化。从话语认知维度来看,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关注,主要聚焦于中国式现代化所体现的独立自主性、发展有效性以及摆脱全球不平等话语结构的现实意义等方面。
  目前,关于全球南方视角下中国式现代化的相关研究大多集中于理论分析,旨在梳理和分析全球南方国家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认知与评价。拉美学术界一般认为,100多年来,中国现代化经历了多次改革与调整,取得辉煌成就,创造了发展中国家现代化的奇迹,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中国共产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和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是中国式现代化取得巨大成功的深层原因。南美各界围绕中国式现代化形成了“发展成就—成功动因—发展影响—前景展望”的认知框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肯定性评价占据主流地位。总起来看,这些研究大多涉及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积极评价,广泛呈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丰富内涵及其在人类发展史上的贡献。然而,也有一些研究从不同角度展现了不同观点。例如,有研究采用数字人文方法,对Factiva数据库中源自非洲和拉丁美洲的英语新闻进行分析,发现97.87%的非洲新闻和58.06%的拉丁美洲新闻对中国式现代化秉持正面或中性的阐释;而两地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负面阐释则基本趋同,均以中国军事现代化和中美关系为主题,传递了某些消极观点。由此可见,全球南方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认同存在积极、中立、消极等多种情感表达,这启发我们可以引入实证分析进行相关的解释性研究。
  综上所述,理解全球南方国家如何通过其新闻媒体来解读、再现中国式现代化情景,表达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情感倾向,是评估中国式现代化在全球南方国家中是否获得实质性话语认同的关键,也直接关系到中国式现代化叙事能否在非西方世界产生共鸣并塑造积极的国际形象。因此,本研究将在分析全球南方国家新闻报道中涉及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特征及其情感表达的基础上,尝试回答如下问题:全球南方媒体涉及“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蕴含何种具体关切?其情感倾向背后具有何种认同归因?
  二、全球南方新闻报道涉及“中国式现代化”文本的话语分析
  (一)数据来源和处理
  本研究基于LexisNexis新闻数据库,以关涉中国式现代化的公开新闻报道文本为研究对象,运用Python进行精确化的文本计量与话语分析,以获取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关于中国式现代化报道的主要来源、关键词频数、整体情感倾向、主要叙事主题及其情感倾向等。LexisNexis数据库是RELX集团旗下一个涵盖法律判例、新闻报纸、出版物等数据的数据库,其中的新闻资料来自全球9000多个数据源,包括全球主要的报纸、国际性期刊杂志等,涵盖来自60多个国家的约150家不同媒体的报道,这些报道主要来自亚洲、欧美、拉丁美洲等地,包括传统纸媒、新闻通讯社以及独立媒体平台等,较为全面地反映了全球不同地区和不同立场的声音。
  2022年以来,尤其是随着党的二十大的召开,国际新闻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关注度显著提高。因此,本研究将抽取样本的时间范围限定为2022年1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检索关键词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三种常见英文表达:“Chinese Modernization”“China Path to Modernization”“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文本检索类别限定为“新闻”。去除文章来源为中国媒体的相关报道,对新闻报道进行逐一研读和数据清理,筛去重复和相关性较弱的新闻,最终得到1659篇英文报道文本。将搜集到的文本语料经过除重、清洁、降噪和分词等文本处理之后,全部文本构成的语料库共约180万字,语料库中的每篇文章都包含元数据(来源、日期等)和全文。由于LexisNexis是一个聚合数据库,有部分内容是对中国官方通讯社(如新华社)通稿的转载或改写,因此,本研究进一步利用Python算法对数据样本进行精准处理,对报道中转载中国官方通讯社通稿的内容及来自欧美国家的新闻报道进行识别,最终获得样本数量748篇。
  (二)话语总体特征
  依据梵·迪克(Teun A. Van Dijk)的话语分析理论,话语总体特征作为概念层面的显性要素,构成话语分析的首要界面。就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建构而言,其总体特征可以从国别分布和词频特征两个维度来加以描述。这些特征不仅是话语分析中可见性的表层形态,也为进一步阐释话语背后的深层意义提供了锚点。
  1.国别特征
  通过对语料库中全球南方媒体报道的来源分类可见,《财经新闻》(CE Noticias Financieras English)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相关报道最多,共计194篇(见表1)。这是一家拉丁美洲媒体,报道内容涵盖整个拉丁美洲地区最新的商业、金融和经济新闻。其报道经常引用官方统计数据,高度关注中国议题,覆盖领域广泛。因此,在国际学术研究中,通常将其视为墨西哥的代表性财经媒体。
  通过统计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报道篇数较多的媒体机构可以看到,亚洲媒体稳居榜首,其中《巴基斯坦观察家报》《国家先驱论坛报》《每日时报》等媒体都较为关注中国式现代化,并且其报道多与中巴经济走廊联系在一起。此外,非洲媒体如《每日新闻》《标准报》(The Standard)、《埃及独立报》(Egypt Independent)、《新时代报》(The New Times)也对中国式现代化进行了大量报道,其文章大多强调中非合作。拉丁美洲的媒体除《财经新闻》外,像南方电视台和一些地方报纸也偶尔出现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报道,但频率较低,这些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如何适用于拉丁美洲的发展表现出一定兴趣。
  2.词频特征
  词具有无限可扩张性,通过统计语料库中关键词的频次,可以挖掘语料关注的主要话题及其特质。因此,关键词的分布能够有效反映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关注焦点。为了获取准确可靠的数据集,本研究对语料进行了停用词过滤与通用术语清洗,提取出具有实质意义的关键词并生成词云图(见图1),图中文字的大小代表词频的高低。
  由图1可见,在全球南方国家涉及中国式现代化的报道中,前十位高频关键词依次为:发展(4061次)、国家(4012次)、人民(2884次)、世界(2405次)、现代化(2106次)、政党(2098次)、合作(1892次)、经济(1890次)、全球(1781次)、国际(1594次)。这些词频不仅勾勒出全球南方国家新闻报道的语义重心,也折射出这些国家在审视中国式现代化时的集体关切。具体而言,全球南方媒体的“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主要围绕以下五个维度展开:
  (1)聚焦“发展”与“现代化”
  “发展”一词高频居首,凸显了发展目标对全球南方国家的重要性。围绕发展一词,其相关词语组合包括但不限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高质量发展”“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和平发展”“共同发展”“绿色发展”等。这反映出全球南方国家在发展层面对中国式现代化不同方面的认知,既包括现代化的发展领域,也包括现代化的发展理念,表明这些国家力图通过理解和借鉴中国经验,探索适合本国实际情况的现代化路径。“现代化”作为本研究的主题词,同样出现在高频词中。在语料库中,现代化一词的相关词语组合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式现代化”“四个现代化”“实现现代化”“社会主义现代化”“西方现代化”“军事现代化”等。这表明全球南方国家在关注中国式现代化时,会关注现代化的具体领域,回溯中国式现代化概念的历史演进,强调现代化的价值目标,同时通过对比西方现代化模式来思考现代化路径的多样性。这反映出全球南方国家对现代化议题的多元解读,既包括对中国现代化经验的借鉴,也包括对自身现代化道路的探索。
  (2)强调“人民”与“国家”
  “人民”和“国家”的词频分别位列第三位和第二位。这表征了从现代化的行动者维度出发的叙事话语,体现了全球南方媒体对中国国家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关注,彰显了国际社会对中国式现代化价值理念的认同,突出了中国式现代化对人民立场的坚持。语料库中与人民相关的词语组合包括但不限于“人民生活水平”“倾听人民声音”“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等。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将人民幸福和国家富强紧密相连。这种主体叙事强调人民是现代化建设的主体,是历史的创造者。同时,国家是现代化实践的核心要素,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提升民生福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例如,“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强国”“国家治理”等词语组合,反映了全球南方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目标维度的精准识别。
  (3)关注“世界”与“国际”
  “世界”与“国际”作为高频关键词,表明全球南方国家将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叙事置于广阔的地理与政治空间中,凸显了其超越国界的全球性意涵。具体到世界和国际的词语组合,其中“繁荣发展”“国际社会”“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等在许多文章中频繁出现。这表明全球南方媒体不仅仅将中国式现代化视为中国的现代化发展进程,更视其为能够重塑全球格局、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关键力量。
  (4)重视“经济”与“合作”
  “经济”与“合作”不仅都作为高频词出现,而且两者在内涵上紧密关联,共同勾勒出全球南方媒体所理解的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路径。经济一词的相关词语组合包括但不限于“经济增长”“经济转型”“全球经济”“经济全球化”“市场经济”等。这表明全球南方国家更为关注经济领域的现代化。与此同时,合作的常见词语组合如“国际合作”“经济合作”以及“南南合作”等,也清晰地指向了中国所倡导的经济良性互动。以“经济”话“合作”,全球南方视域下的中国式现代化话语呈现出一条以开放型经济建设为基础、以互利共赢的合作为手段的现代化发展路径。
  (5)突出“政党”与“安全”
  “安全”与“政党”作为高频关键词,揭示了全球南方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得以稳步推进的保障机制的洞察。在相关的新闻话语中,安全概念已经超越传统军事范畴,呈现出复合性特征,其相关词语组合包括“国家安全”“安全环境”“经济安全”“发展安全”“粮食安全”乃至“共同安全”等。这反映了全球南方国家对非传统安全问题的关注。同时,政党则始终与核心领导力量相关联,相关词语组合如“中国共产党”“执政党”“党员干部”等,明确指向政治结构与领导力量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关键作用。将安全与政党置于同一维度进行分析可以发现,全球南方国家普遍认可安全稳定的发展环境与坚强的政治领导力量在稳步推进国家现代化进程中发挥的关键作用。
  (三)叙事话语主题建模及其分析
  从整体上看,“发展”“国家”“人民”“世界”“合作”等在全球南方媒体关于中国式现代化叙事话语中频繁出现,成为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体系的核心概念。这些概念表征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共同发展、民心相通、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等理念。这些概念和话语衍生出一系列叙事主题。
  为了寻找全球南方媒体报道的叙事话语主题,本研究采用潜在狄利克雷分配(Latent Dirichlet Allocation,LDA)主题模型,旨在从语料库中挖掘出主要的叙事话语主题。LDA模型要求预先设定主题数量K。根据综合困惑度(Perplexity)与主题一致性(Coherence)指标,最优K值应该为3。但按照K=3进行分类时发现,建模结果出现主题过于宽泛、关键词错综交织的问题。随后,分别人工代入K=4、K=5、K=6、K=7进行比较分析,发现当K=5时,关键词和主题分类相对清晰,是最优K值,故最终选定的主题词为5个(见图2)。
  表2呈现了全球南方视域下中国式现代化话语的主题建模结果。通过LDA主题建模,结合主题关键词和典型文献,最终得到5个不同的叙事主题,主题排序显示了各主题在全部文本中的占比,从主题1到主题5,其占比依次减小。
  主题1:“政党领导与改革发展”。该叙事主题框架下的报道着重阐释中国式现代化背后的制度保障与政策逻辑。全球南方主流英文媒体高度关注中国共产党的重要会议,特别是在党的二十大、二十届三中全会召开前后,其相关报道主要聚焦于解读会议释放的改革信号、政策走向和发展规划,分析中国如何通过制度优势确保现代化建设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国家先驱论坛报》的一篇文章评论道:过去40年间,中国的改革开放堪称一场跨越时空的壮阔征程,不仅成就了中国人民,更惠及整个地区乃至全球。这一叙事框架将党的领导视为国家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强调政治稳定性与政策执行力对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关键作用。
  主题2:“市场动力与经济增长”。一些报道集中讨论了诸如中国为什么成功等问题。例如,在《中国崛起的两大秘诀》一文中,作者通过对2012年前后两次访问中国的对比观察,梳理了中国十几年来发生的深刻转型,并从中提炼出对巴基斯坦等发展中国家有益的启示,认为中国通过政府战略引导、产业升级、加大对教育和研发的投入、拥抱数字技术与自动化、培育国内市场、践行可持续发展等方式,推动经济向创新驱动、高质量增长模式转型。孟加拉国媒体《每日星报》称:外界普遍期望中国即将出台的关键举措,能够进一步激活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发展活力,并加速其现代化进程。
  主题3:“地缘政治与国家安全”。该主题下的报道将中国式现代化置于大国博弈与地缘政治竞争的复杂背景下,强调中国在维护国家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方面的战略考量。还有一些报道从全球视野解读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模式,认为中国模式为非西方中心主义的安全与发展范式提供了可能。例如,《今日巴基斯坦报》在《中国外交政策成就概览》的文章中写道:“中国外交政策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始终避免形成集团、孤立、边缘化和保护主义,始终服务于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
  主题4:“南南合作与共同发展”。相关报道强调了中国在全球发展中的作用,尤其强调了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中巴经济走廊等推动共同发展的重大倡议和合作平台。一些文章提出,中国式现代化为全球发展注入了新动力,并讨论了中国式现代化如何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新机遇,其中重点强调了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减贫支持和南南合作方面为全球南方国家带来的益处。例如,尼日利亚《独立日报》(Daily Independent)的一篇文章指出:中国坚持和平发展,不干涉他国内政,中国帮我们建设工厂、酒店和超市,这正是中国在推进自身现代化进程中推动全球发展的真实写照。许多亚洲媒体的报道都涉及这一主题,将中国描绘为全球共同繁荣的推动者。例如,《国家先驱论坛报》的一篇文章指出:中国提出的“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共同富裕”“全球发展共同体”和“南南对话”,以及推动“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巴经济走廊,清楚地表明中国对世界各国和发展共同体都持积极、富有成效和参与性的激励态度。菲律宾《每日询问者报》(Philippines Daily Inquirer)指出:中菲双边关系至关重要,菲律宾—中国自由贸易区对深化双边伙伴关系作出积极贡献。这一观点将中菲合作置于共同发展、互利共赢的叙事框架中,有利于引导受众形成对两国关系正向发展的认知与认同。
  主题5:“多边关系与全球治理”。此类报道聚焦中国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中的角色定位与公共产品供给,强调中国通过多边外交、参与国际规则制定、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推动构建更具包容性的国际秩序。相关叙事多将中国式现代化置于“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治理倡议”等理念下进行诠释,突出中国在公共卫生、应对气候变化等议题上的大国担当。例如,加纳《商务金融时报》(The Business & Financial Times)的一篇文章写道:当前,地缘政治竞争、单边主义以及不平等和气候变化等全球危机,威胁着1945年以后建立的多边体系,在这种背景下,中国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是应对当前挑战的重要对策,也是更新全球秩序的前瞻性蓝图。《巴基斯坦观察家报》的一篇文章写道:据估计,21世纪全球气温将比前工业化时代上升2.4°C,超过《巴黎协定》设定的气温上升低于2°C的目标,但是未来绿色政策和技术或许有助于遏制气温的上升,其中中巴经济走廊、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等可能会发挥重要作用。此类报道通过建构中国“负责任大国”的形象,将中国式现代化与全人类共同利益相联结,从而形成超越双边范畴、面向全球整体的叙事视野。
  (四)情感倾向识别及其分析
  为探究全球南方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话语的情感倾向与细分情绪,本研究在识别出前述5个核心主题的基础上,结合Python的NRC情感词典进行情感分析。NRC情感词典作为情感分析领域常用的情感分析工具之一,涵盖愤怒、恐惧、期待、信任、惊讶、悲伤、喜悦和厌恶等8种基本情感,在基本情感识别的准确率上能够满足本研究的需要。
  整体来看,在全球南方媒体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中,积极情感占主导地位,其中喜悦、惊讶、信任在主题1、主题4、主题5中的情感强度平均值较高(见表3),喜悦、期待、信任在主题1、主题4、主题5中的平均情感词数量较高(见图3)。这反映出全球南方对中国式现代化总体上持积极与期待的态度。负面情感如愤怒、厌恶、恐惧、悲伤等,在全球南方媒体的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中的强度较低,表明相关报道的情绪结构整体稳定。
  主题1(政党领导与改革发展),以喜悦(3.908)、信任(1.896)、期待(0.448)等积极情感为主,也存在少量悲伤(0.061)和愤怒(0.178)情绪。其中喜悦与惊讶多关联于中国的发展成就、文化影响力及双边合作案例的具体呈现,体现出情感认同与积极体验。例如,博茨瓦纳《每日新闻》(Botswana Daily News)的一篇文章报道了中国的乡村之美,文章中使用的“乡村良好的生态和幸福的人们”(beautiful ecology and happy people in the village)、“发达的”(developed)、“便利的”(convenient)等词汇,直观展现了对中国乡村建设成就的肯定。这种叙事形塑出一种对中国发展道路的价值认同,表现了对中国乡村建设所代表的治理理念和发展方向的认同。
  主题2(市场动力与经济增长)的情感强度整体处于低位,呈现出较为显著的中性、务实特征,其中喜悦(0.917)、愤怒(0.090)、惊讶(0.352)等情感的强度平均值在所有主题中均为最低。这种“情感温度”较低的数据表现,可能与经济议题的报道方式有关:相关文本更倾向于使用客观数据、政策描述和事实陈述,而非富含强烈感情色彩的词汇。这反映了全球南方媒体在报道中国经济和市场议题时,往往采取一种冷静观察与客观叙述的立场,情感介入程度较低,更多是信息传递而不是情绪表达。
  主题3(地缘政治与国家安全)的负面情感强度达到峰值,呈现出鲜明的情感轮廓,其中悲伤(2.376)、愤怒(1.604)、厌恶(2.376)的强度值在各主题中均为最高,而积极情感如喜悦的强度值(1.275)则相对较低。这一数据特征呼应了该主题涉及地缘政治、国际冲突与安全挑战的内容属性。分析媒体报道的原文语境可以看到,该方面报道在聚焦乌克兰危机、地区安全局势等议题时,其叙事充满对局势不稳定、冲突风险与和平受挫的忧虑与警惕。这种高强度的负面情感反映了对动荡不安的外部环境的普遍担忧。同时,部分报道是基于中国立场的情感映射,而非针对中国的批评。例如,泰国《亚洲新闻观察》发布的《中国外交部长警告台湾错误言论的“危险后果”》一文承载的是基于中方视角的义愤表达,故被模型误判为愤怒与消极情感,实际上这并非国际舆论对中国的负面评价。不可否认,也有部分报道从经贸往来、军事合作等角度将中国描绘为潜在威胁。
  主题4(南南合作与共同发展)的积极情感强度达到峰值,其中信任强度平均值高达6.623,喜悦强度平均值(3.630)与惊讶强度平均值(0.362)也处于高位,且悲伤、厌恶、愤怒等负面情感的强度处于极低水平。这些数据表明,南南合作和共同发展的主题在全球南方媒体中获得了积极认可。不少报道对中国式现代化给予高度评价,尽管相关报道多源自外交语境,但其传递的强烈信任与积极预期,极大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国际影响。许多全球南方国家期待从中国汲取经验、获得机遇。例如,在2023年中国总理会见乌兹别克斯坦总理的新闻报道中,乌兹别克斯坦总理阿卜杜拉·阿里波夫(Abdulla Aripov)表示,乌兹别克斯坦高度重视与中国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乌方愿借鉴中国深化改革开放、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经验,进一步深化各领域合作。
  主题5(多边关系与全球治理)的信任强度平均值(9.542)达到峰值。这反映出在全球性议题和多边合作框架中,中国被许多南方国家视为不可或缺的、可靠的战略伙伴。值得注意的是,与此同时,恐惧强度平均值(5.601)也高居第二位,愤怒强度平均值(1.229)与厌恶强度平均值(0.908)相较大多数主题有明显抬升。这表明在全球视野中,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不仅涉及合作,也触及国际竞争、利益冲突和意识形态分歧。这种情感矛盾具体表现在:一方面,大量报道正面评价中国在全球治理、气候变化、发展援助、经济外交中的积极作用与重要贡献,呈现出较强的倚重与信任情感;另一方面,当涉及多边机构改革、技术变革、金融危机等全球性治理问题时,相关报道则多使用“竞争”“风险”“压力”等话语表达,流露出对全球不稳定性与复杂现实问题的担忧。部分报道的恐惧情绪并不是针对中国的直接情绪,而是对全球局势动荡及自身发展困境的情绪映射。
  总体来看,中国式现代化既在全球南方舆论场中具有较强的吸引力,也在地缘政治场域中面临现实挑战。全球南方媒体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情感倾向以积极情绪为主,尤其在发展叙事与合作展望上表现出显著的话语认同。但在涉及国际政治与安全领域时,极个别文章在谈及中国投资、贸易往来、军队建设等内容时,呈现出负面情绪。
  三、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认同的归因
  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话语的积极回应,既是一种国际传播互动现象,也是一种基于共同历史记忆的认同过程。许多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在观察中国现代化进程时,将自身曾经遭遇的殖民压迫、资源掠夺和发展受限,与中国从积贫积弱到民族复兴的历史叙事相互对照,在“被压迫—求解放—谋发展”的历史轨迹中产生情感共鸣,从而形成理解和接纳中国式现代化的情感和认知预设。在这种情感和认知预设的基础上,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话语的认同,在发展诉求、合作议程、和平叙事与文明叙事等多重因素的共同推动下,通过持续的话语互动得以生成和巩固。
  (一)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经验契合全球南方的核心诉求
  话语认同源自话语本身的科学性及话语受众自身的诉求。随着全球化的深度发展,广大全球南方国家正在经历从西方中心主义的现代化向多元现代化的转型,迫切寻求一条符合自身国情的现代化发展路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许多亚非拉国家追随西方国家,效仿西方现代化模式,期望通过推行市场化、自由化改革来推动本国现代化进程,结果反而陷入发展停滞、社会问题频出的困境。世界银行数据显示,1980—2000年,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仅为1.2%。拉丁美洲一些国家则因为过度依赖外资而出现了多次金融危机。对此,巴西前总统卢拉指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成功表明,发展并不存在唯一的配方,好的解决方案可以来自世界各地。就此而言,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为全球南方国家探索符合自身国情的现代化道路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契合其寻求现代化转型的现实诉求。正如墨西哥《千年报》(Milenio)的一篇评论所说:中国用30年让8亿人脱贫,这对仍有5000万贫困人口的墨西哥来说,是最有说服力的发展教材。
  (二)中国式现代化的对外合作兼顾全球南方的本地议程
  中国式现代化的对外合作,高度契合全球南方国家在消除贫困、完善基础设施、推进工业化等本土议程上的迫切需求。以内陆国老挝为例,相较于其他邻国,老挝交通落后,严重制约其发展,而中老铁路项目则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一困境。正如老挝外交部副部长通潘·萨万佩(Thongphane Savanphet)在“中国式现代化与老中命运共同体”研讨会上指出的:老中铁路将内陆老挝转变为陆联枢纽,创造了吸引外资的有利条件,带动了旅游与交通领域的就业增收。根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3年的数据,全球有11亿多贫困人口,其中5.34亿人居住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8.24亿至9.91亿人面临缺乏基本卫生设施、住房或烹饪燃料等生活困境。这一现实使“扶贫”“基建”“产业升级”等话题成为当地的核心议程。而中国式现代化在相关领域积累的丰富经验,与全球南方国家的这些本土议程高度契合。正如肯尼亚《首都调频》(Capital FM)的评论文章所指出的:中国式现代化叙事强调伙伴关系而非等级关系。秉持这一理念,肯尼亚的蒙巴萨—内罗毕标轨铁路和埃塞俄比亚的工业园区,均在中国的投资和技术支持下得以建设和发展,并在较短时间内实现了快速增加就业和出口增长。由此可见,全球南方媒体聚焦中国的减贫成就与基建突破,既是发展议题共振的必然结果,也反映出这些国家普遍接纳中国式现代化在发展合作方面的倡议,并在媒体报道中主动凸显中国式现代化叙事。
  (三)中国式现代化的和平道路为全球南方提供安全保障
  中国式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不走一些国家通过战争、殖民、掠夺等方式实现现代化的老路。这种和平道路与全球南方国家普遍追求的“安全发展”“独立自主”目标高度契合。在长期面临外部干涉、地区冲突及自身制度脆弱性的背景下,许多全球南方国家将中国式现代化主张的“和平发展”理念视作一种可持续的安全模式。不同于西方现代化往往与霸权扩张相伴随的历史路径,中国通过经济合作、互联互通和人文交流等方式推动地区发展和稳定,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了维护和平与安全的新范式。从东南亚到非洲,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始终强调政治互信与共同安全。正如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中央政治局委员穆茨万格瓦(Christopher Mutsvangwa)指出的:中国过去40年的经济增长,是在坚持和平发展道路的同时实现的,这不同于历史上许多新兴大国通过战争崛起的模式。此外,中国提出全球安全倡议,倡导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强调通过发展消弭冲突根源,通过合作替代对抗。这一理念与全球南方国家反对阵营对立、拒绝冷战思维的立场高度契合。许多拉丁美洲和非洲媒体在报道中指出,中国式现代化不以武力谋求影响力,而以包容性发展与制度共商推动区域安全合作,向发展中国家展示了一条和平稳定与互联互通的发展路径。总体来看,中国式现代化的和平叙事不仅提供了不同于西方式的安全逻辑,也拓展了现代化叙事的内涵,增加了全球南方国家的安全信心。
  (四)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叙事助力全球南方突破西方话语垄断
  在当前的国际传播体系中,全球南方国家仅拥有10%的互联网根服务器和15%的国际媒体市场份额,而西方国家则在全球传播体系中占据着主导地位,在国际新闻舆论场中形成了话语垄断。西方国家长期利用话语霸权对一些国家的发展方式和政策进行污名化,抹黑其国家形象。面对这种话语权的不平等,全球南方国家亟需新的叙事资源来打破西方对解释权的垄断。长期以来,中国致力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坚定站在全球南方国家一边,为全球南方国家发声,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增强了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性、话语权和影响力。在此背景下,全球南方国家的许多媒体借助中国提供的“替代性叙事”来突破西方的话语围剿,以中国式现代化话语来构建反霸权叙事体系,反制西方的污名化叙事。例如,面对西方炒作的“债务陷阱论”,中非达累斯萨拉姆共识明确提出“相互尊重、团结合作、开放共赢、共同繁荣”原则,强调南南合作应避免外部干涉。这表明,中国式现代化叙事正在成为全球南方国家抵御话语霸权、重塑国际舆论格局的重要话语资源,而这种叙事赋能正是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产生认同的重要原因。
  总体而言,中国式现代化的叙事话语展现了一个从物质需要到精神需要、从生存到发展的较为完整的话语体系。在自主发展、对外合作、和平叙事及文明叙事等多重维度上,中国式现代化回应了全球南方国家的核心关切,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高度契合全球南方国家尊重多样性、强调独立性、追求公平性的内在要求。但同时也要认识到,目前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话语内容的认同还有待加深,还缺少以全球南方国家新闻记者、学者等为话语主体的叙事话语。值得关注的是,报道中呈现了部分中性话语和消极话语,究其原因,在于全球南方国家和地区由于意识形态、经济发展状况、对华关系等因素,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认识与态度存在差距。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表明,中国在争取全球南方国家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认同方面,仍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