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长期探索和实践基础上，经过党的十八大以来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创新突破，党的二十大“概括提出并深入阐述中国式现代化理论”[1]70。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是党的二十大的一个重大理论创新，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最新重大成果”[1]70。作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包含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经验、根本性质、中国特色、本质要求、重大原则、战略部署、目标任务、重大关系、独特观念与世界意义等内容，是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结果。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明确提出以来，学界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讨，主要论及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基本内容、理论体系、鲜明特质、出场语境、哲学根基、重大创新、标识性范畴以及方法论等问题。但“要深刻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是基于中国国情、中国现实的重大理论创新”[2]，需要从改革的角度深化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因为改革开放“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3]，“中国式现代化是在改革开放中不断推进的，也必将在改革开放中开辟广阔前景”[4]。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形成与发展过程也是中国共产党不断总结改革开放经验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过程，改革可以说是贯穿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形成与发展始终的一条逻辑主线。因而本文试图分析从社会主义改造到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历程中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是如何形成与发展的，以探讨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和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进程中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走向成熟完善的问题。
一、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社会主义改造与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历史基础
从现代化历史来看，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既有理论基础，即马克思主义现代化思想、苏联社会主义现代化理论与中国共产党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现代化观念，也有从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实践中获得的理论认知。可以说，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社会主义工业化与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一化三改”)以及社会改造与民主改革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开端，也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形成奠定了历史基础。尤其是社会主义改造是生产资料所有制的根本性变革，从经济基础变革的维度推动了中国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社会主义工业化与社会主义改造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不同于西方现代化和中国以往现代化的本质属性——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迈出了自主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至为关键的一步。
(一)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基本内涵与价值追求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认识到中国落后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新式工业，要“为着中国的工业化和农业近代化而斗争”[5]1081。新中国成立后，为将中国“建设成为一个工业化的具有高度现代文化程度的伟大的国家”[6]350，毛泽东将文化建设纳入现代化建设范畴，提出“将我国建设成为一个具有现代工业、现代农业和现代科学文化的社会主义国家”[7]207。1954年9月，周恩来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建设“现代化的工业、现代化的农业、现代化的交通运输业和现代化的国防”[8]132，初步形成了“四个现代化”建设战略部署。在此基础上，毛泽东提出“建设社会主义，原来要求是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科学文化现代化，现在要加上国防现代化”[9]116。1964年12月，周恩来根据毛泽东的提议，将科学文化现代化修改为科学技术现代化，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在不太长的历史时期内，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具有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国防和现代科学技术的社会主义强国”[8]439的宏伟目标和“第一步，建立一个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第二步，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使我国经济走在世界的前列”[8]439的“两步走”战略构想。“四个现代化”与“两步走”构成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基本内涵。
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一化三改”既是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也是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一种理论性表达。社会主义工业化是国民经济发展的基本要求，是实现“三大改造”的物质基础，“三大改造”是实现国家工业化的必要条件。“四个现代化”与“两步走”战略构想赋予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不同于西方式现代化的价值追求——实现人民的解放与发展以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经济上通过变革生产资料所有制，确立了公有制的主体地位，促进了国民经济的恢复与发展，为保障人民的物质生活和共同富裕奠定了基础。在政治上通过巩固人民民主专政和构建人民当家作主的制度体系，确保了人民成为国家的主人。在社会上通过消灭剥削和建立新的社会制度，重塑了社会结构，保障了人民的平等权利与基本福祉。在文化上通过确立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和发展人民文化事业，提升了人民的思想觉悟和精神生活水平。因此，社会主义改造以及社会改革(民主改革)通过经济、政治、社会和文化层面的系统性变革，使人民真正成为推动现代化的主体力量，奠定了以人民为中心的民生导向型的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基础[10]。
(二)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历史主动精神
“现代化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而是要通过发扬历史主动精神干出来。”[1]433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历史主动根植于早期中国共产党对国家出路的勇敢探索。面对近代中国的积贫积弱与外部侵略，早期中国共产党并未盲从西方模式，而是将民族解放与国家现代化紧密结合，确立了通过革命手段最终走向社会主义的独特道路[11]，实现了“精神上的主动”——找到了中华民族救亡图存的出路，看到了中国现代化发展的前景[12]。这一选择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在精神上摆脱了被动模仿的困境，开始自主规划中国现代化的未来。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行动逻辑实现了从以往的“被动应急”到如今的“主动引领”的根本性转变。1952年底国民经济恢复任务基本完成后，中国共产党开始启动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并确立了以“一化三改”为中心内容的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和总任务，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作为历史主动精神的集中体现，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不仅深刻地塑造了中国的国家形态与社会面貌，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发展轨迹。从制定“一化三改”的总体战略，到设计从互助组到高级社的渐进式改造路径，再到创造性地运用“和平赎买”政策改造资本主义工商业，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从中国的具体实际出发制定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策略。在农业改造中，中国共产党没有照搬苏联集体农庄模式，而是创造性地设计了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的渐进式改造路径，既适应了农业生产力发展水平，又稳定了农村社会秩序，体现了尊重客观规律与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统一。在工业改造中，从中国工业基础薄弱、民族资本主义工业尚有一定积极性的现实出发，采取了“公私合营”这一渐进式改造路径。在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中，创造了从低级到高级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最终实现了马克思、列宁曾经设想过但未能实现的和平赎买，既为生产力发展创造了条件，又避免了产生社会震荡。社会主义工业化尤其是社会主义改造的顺利完成，进一步促进了中国共产党独立自主地思考和解决中国自己的现代化问题，增强了“把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际相结合”“找出在中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13]557的历史自觉与历史主动精神。
(三)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独特性与普遍性
社会主义改造的完成不仅在生产关系层面实现了根本变革，更在上层建筑层面塑造了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独特性。通过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目标奠定了基本制度基础。通过确立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从根本上保证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被确立为社会主义事业的核心，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最本质的特征和最显著的优势，确保了现代化建设的正确方向，即始终朝着有利于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方向前进。通过将社会主义改造与工业化建设协同推进，形成了社会主义制度建构与现代化建设相互促进、相辅相成的独特基质，使得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避免了苏联早期“先工业化、后集体化”带来的社会震荡，也根本不同于西方通过殖民扩张和残酷剥削完成原始积累的现代化老路，从而展现出强大的发展韧性[14]。
社会主义改造是一场深刻的社会制度变革，更是一次伟大的实践创新和理论创新，与社会主义工业化一起塑造了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鲜明特色。一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从大规模开展“扫盲”运动，到建立覆盖城乡的医疗卫生体系，再到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无不体现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价值追求。二是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本质要求。社会主义改造通过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从根本上消除了产生两极分化的制度根源，为实现共同富裕创造了前提条件。通过“两条腿走路”即在发展重工业的同时大力发展农业和轻工业，将工业现代化与人民物质文化生活改善统筹起来。三是独立自主的探索精神。这一精神体现在对苏联模式的反思与超越，体现在对中国特殊国情的深刻把握，更体现在现代化事业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构建的根本性转变。从“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按农轻重为序安排国民经济”的总方针，到“两条腿走路”的发展思路，再到“两参一改三结合”的企业管理制度，体现了立足国情、自主创新的中国式现代化实践品格[15]。
(四)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方法论
社会主义工业化与社会主义改造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探索中国式现代化的开端。“党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取得的独创性理论成果和巨大成就，为现代化建设提供了宝贵经验、理论准备、物质基础。”[1]72这些宝贵经验和理论准备包含了社会主义改造提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方法论。一是用改革的方法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国共产党从实际出发创造性地提出用“民主改革”[8]132、“社会改革”[8]107和社会主义改造的方法，在进行工业化的同时有步骤、有计划地引导社会性质的社会主义转变，从而建立社会主义制度和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用改革的方法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社会主义改造，不仅是中国共产党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典范，也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渐进式改革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方法论启示[16]。这一历史实践体现了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智慧和建设与改革并举的现代化理念。二是全面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方法。现代化是一个涵盖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各领域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变迁的过程。全面推进建设的方法是党在过渡时期总路线蕴含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思想方法，核心在于将社会主义工业化与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协同推进，以新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来推动和促进生产力发展。社会主义改造不仅是生产资料所有制性质的根本性变革，还是整个社会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与政治关系、经济关系的整体性变革，中国人民“把我国建设成为强大的社会主义的现代化的工业国家”[8]132的热情被空前地激发出来。三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方法。新中国成立后，面临建设社会主义的全新课题，由于缺乏经验，“以苏为师”是必要的。随着苏联模式的弊端逐渐显现，中国共产党开始从“以苏为师”向“以苏为鉴”转变。农业改造没有采取苏联的集体农庄模式，而是创造了从互助组到初级社再到高级社的渐进式过渡形式，成功引导几亿农民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没有采取苏联的暴力剥夺方式，而是创造了“和平赎买”的政策，实现了对资产阶级的和平改造。这些独创性的实践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方法论的生动体现。因此，社会主义工业化与社会主义改造为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奠定了物质基础、思想基础和理论准备。
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的改革与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初步形成
基于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实践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理论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现代化的理论创新与实践创新奠定了基础。1979年10月，邓小平指出：“我们的国家已经进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17]208新时期实现“四个现代化”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要在大幅度提高社会生产力的同时，改革和完善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发展高度的社会主义民主和完备的社会主义法制”[17]208。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的改革是在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的基础上的全面的深化的改革，以更好地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以思想解放为先导、以经济体制改革为核心，辅之以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教育科技人才等领域的配套改革和坚定不移的对外开放国策，成功实现了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向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历史性转变，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提供了充满新的活力的体制保证和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
(一)对传统社会主义现代化理论核心内容的守正创新
在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提出“中国式的现代化”[17]164的重大命题。与“四个现代化”相比，“中国式的现代化”更加注重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富裕程度。邓小平创造性运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小康”概念来阐述中国式的现代化的阶段性目标，将现代化的落脚点从国家层面的“强国”目标进一步延伸和具体化到人民层面的“富民”目标。“小康”目标更加贴近实际、贴近民生，极大地调动了广大人民群众参与现代化建设的积极性。“奔小康”成为亿万人民的共同心愿。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四个现代化”到改革开放后逐步形成的“中国式的现代化”，既体现了对强国目标的矢志不渝，也彰显了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内涵的时代性调整与丰富。
一是从“领导核心”到“根本保证”的理论创新。“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6]350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初期确立的这一原则为建立独立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提供了坚强的政治和组织保障。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共产党旗帜鲜明地反对任何削弱、否定党的领导的错误思潮，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提出“搞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必须保证党的领导。我们之所以能经得起风浪，党的领导是最根本的一条保证”[18]588，明确了“中国式现代化由谁来领导”的根本问题。二是从“四个现代化”到“五位一体”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全面发展。“四个现代化”重点强调物质文明建设，反映了在贫穷落后的基础上建立与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最根本的要求。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共产党逐步将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纳入现代化目标体系。从“三位一体”到“四位一体”再到“五位一体”，每一次拓展都反映了党对现代化规律认识的深化。三是从“两步走”到“三步走”的务实调整。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中国共产党认识到实现现代化的长期性和艰巨性，提出了影响深远的“两步走”战略构想，极大地激发了中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热情。改革开放后，邓小平强调现代化建设必须“量力而行”，制定了“三步走”发展战略。无论是“两步走”还是“三步走”，其内在逻辑都是将宏大的现代化目标分解为若干个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阶段性任务，通过完成一个个具体目标，最终实现整体战略目标。这种循序渐进的战略定力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能够克服各种困难、持续向前推进的重要保证。
(二)通过全面改革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邓小平提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19]373。这一概括不仅廓清了长期以来关于社会主义的模糊认识，也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指明了方向。社会主义的本质决定了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改革优化生产关系以及实现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任务。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围绕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基本目标，以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现代化战略布局等为主要内容，通过一系列全面而深刻的改革，成功推进了中国式现代化建设[20]。
在经济体制改革方面，在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行和推广取得突破之后，经济体制改革的重点转向城市，核心是搞活国有企业，从“放权让利”逐步转向制度创新即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党的十四大确定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围绕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在多个领域进行了全面改革，逐步构建起市场经济的基本框架，实现了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历史性转变，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快速推进提供了强大动力。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主要围绕民主法制建设和政府职能转变两大主线稳步推进，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政治保障。同时，文化、社会等领域的改革也协同推进，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了强大的精神动力与稳定的社会环境。这一时期，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改革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教育、科技、人才是现代化建设的三大核心要素。“我们要实现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要能上去。发展科学技术，不抓教育不行。靠空讲不能实现现代化，必须有知识，有人才。”[17]40教育体制改革与科技体制改革把人才培育和科技创新摆在核心位置，为创新驱动战略奠定了重要基础。教育科技人才体制的系统性改革形成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协同融合发展路径[21]，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持续而强劲的内生动力。
(三)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相结合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伴随“改革”的是“开放”。“改革开放”最早表述是“实行各项经济改革和对外开放的政策”，后来演变为“一个对外经济开放，一个对内经济搞活”[19]98。对内经济搞活就是对内经济改革。因此，“对内搞活经济、对外实行开放”也可理解为“对内改革、对外开放”。党的十三大提出“坚持改革开放的总方针”，标志着“改革开放”概念的形成。“改革开放”成为“决定中国命运的一招”[19]368和“关键抉择”[22]。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相互促进、相辅相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注入了强大动力，推动中国经济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改革为开放创造条件，开放又倒逼和推动改革。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面临计划经济体制下资源配置效率低下、微观主体缺乏活力等严峻问题。因此，改革的首要任务是从内部着手，通过调整生产关系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没有全面而深刻的内部改革，对外开放将缺乏有效的承接主体和制度保障，难以发挥其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对内改革的深度和广度直接决定了对外开放的层次和水平。对外开放不仅引进了资金和技术，更重要的是引入了市场经济的理念、规则和国际竞争的压力，这种外部压力被转化为国内改革的强大动力。从创办经济特区到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对外开放的每一项重大举措都伴随着国内的体制机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与对外开放的结合，是中国经济实现“增长奇迹”的关键所在[23]。对外开放带来经济、政治层面改革的同时，为文化领域注入了新的空气和活力，推动了文化体制的深刻变革。对内改革为对外开放提供制度保障，对外开放为对内改革注入外部动力，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相结合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成功经验。
(四)确立中国式的现代化道路
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的重要任务是通过改革开放“走出一条中国式的现代化道路”[17]163。从理论上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形成与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提供了理论指导。就实践而言，改革开放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确立的根本动力。改革开放实践不仅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手段，也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核心内容，凸显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生成的实践逻辑。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坚持自立自强与对外开放相结合，在借鉴吸收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的基础上，探索出一条后发国家实现跨越式发展的独特路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确立，是在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中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产物。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又结合了中国具体实际和时代特征；既体现现代化的普遍规律，又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
通过全面改革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中国特色”与“普遍特征”日益凸显。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守社会主义方向，强调以人民为中心，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中国特色”的集中体现[24]。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注重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努力实现共同富裕，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强调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实现了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的协调发展。这种全面发展的现代化模式，避免了西方现代化过程中出现的贫富分化、环境污染、社会撕裂等诸多问题，展现出鲜明的中国特色和显著优势。“中国式现代化是现代化的共同特征和中国特色的有机统一。”[25]在坚持“中国特色”的同时，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也内含世界各国现代化的普遍特征。工业化是现代化的核心内容。通过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建立了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市场化是资源配置的有效方式。通过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激发了市场活力和社会创造力。城市化是现代化的重要标志。通过积极稳妥推进城镇化，促进城乡统筹发展，推动大量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提高了城镇化水平和质量。现代化的普遍特征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具体实践中得到了创造性发展和运用，为广大发展中国家解决现代化问题提供了全新选择。
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全面深化改革与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正式确立
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实现新时代新征程的目标任务，要把全面深化改革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作为稳大局、应变局、开新局的重要抓手”[26]334。面对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要求，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开启了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系统整体设计推进改革新征程，开创了我国改革开放全新局面”[4]。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以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为总目标，通过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的改革促进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生态文明建设以及高水平对外开放。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理论创新与实践创新推动着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正式形成与确立。
(一)丰富和发展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与建设原则
全面深化改革通过系统性的制度创新与体制机制重塑，赋予中国式现代化新的时代内涵。通过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极大地激发了超大规模市场的潜力与活力。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等制度，不仅为市场主体创造了公平竞争的环境，更通过深化户籍、土地、劳动力等要素市场化改革，促进了人口、资源在城乡和区域间的优化配置。聚焦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以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健全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缩小城乡、区域和收入差距，扎实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经济体制改革锚定高质量发展夯实物质基础，文化体制改革繁荣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推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互促进、双向赋能，既是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也是解决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的客观要求[27]。通过构建系统完善的生态文明制度体系，推动了发展模式的根本性变革，促进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通过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体制，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中国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为世界和平与发展注入了稳定性，用实际行动阐释“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的内涵。
全面深化改革丰富中国式现代化内涵的同时，也推动了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原则的与时俱进，为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提供了根本遵循。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增强党的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群众组织力、社会号召力，提高党领导经济社会发展能力和水平，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28]。全面深化改革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让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全面深化改革坚持守正创新的科学方法，既守好中国式现代化的本和源、根和魂，又根据时代和实践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全面深化改革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注重构建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有效的制度体系，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制度保障；全面深化改革坚持全面依法治国，在法治轨道上推进现代化建设；全面深化改革坚持系统观念的思维方法，增强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和协同性，提升了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综合效益。作为一个有机整体，这些原则为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提供了行动指引。
(二)优化和明晰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布局
全面深化改革既是“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的重要内容，又推动“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政策协同与效果共振。经济体制改革以要素市场化配置和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突破口，将高速增长阶段的规模红利转化为高质量发展阶段的质量红利：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新质生产力培育相衔接，使创新成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民营经济发展壮大同步推进，既巩固公有制主体地位，又充分释放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协同效应，推动经济建设的高质量发展。政治体制改革聚焦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制度化，把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与人民当家作主有机嵌入现代化治理体系，为现代化建设提供了坚强的政治保障。文化体制改革以文化自信自强为价值内核，把党的意识形态领导权转化为全社会的共同思想基础，使文化建设与物质文明提升同频共振。社会体制改革以共同富裕为导向，围绕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民生问题加大制度创新，使现代化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生态文明体制改革通过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转化为制度安排，使生态文明建设从外部约束转向内生动力，实现了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的互动共生。
“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进一步廓清了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路线图。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如期实现后，中国式现代化战略目标升级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与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全面从严治党发生链式联动。一是以全面深化改革为牵引，通过“顶层设计——试点先行——总结提升——制度强化”的闭环机制，使制度成熟定型与改革动态调整并行不悖，确保中国式现代化顺利推进；二是以全面依法治国为保障，将全面深化改革成果及时上升为法律规范，使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在法治轨道上进行；三是以全面从严治党为根本，坚持党内法规与国家法律衔接协调，从而将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群众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优势和现代化建设优势。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能够在经济双循环、科技自立自强、共同富裕、绿色转型等多重目标之间实现动态平衡，使中国式现代化在战略维度上获得了可迭代升级的系统性优势。
(三)突出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制度优势
“坚持党的领导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也是根本保证。”[29]党的全面领导确保了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使改革沿着既定的战略方向稳步前进，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根本政治保障。在全面深化改革中坚持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是突出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制度优势的重要体现。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制度建设贯穿于全面深化改革的全过程，不断完善党的领导制度体系。通过建立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制度、完善坚定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的各项制度、健全党的全面领导制度、健全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制度、健全为人民执政、靠人民执政各项制度和完善全面从严治党制度，党的领导制度体系更加成熟定型，为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坚实的制度支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是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共同创造的先进制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蕴含在党性与人民性有机统一的制度逻辑之中。完善党的领导制度体系是党性与人民性有机统一的集中体现，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强大的制度保障。
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是突出中国式现代化领导制度优势的重要保障。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定力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加强党的建设，确保党始终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通过加强党的政治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纪律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健全全面从严治党体系，党的创造力、凝聚力、战斗力明显提高，确保党始终成为全面深化改革的坚强领导核心，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坚强的政治基础和组织保障。在坚持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完善党的领导制度体系、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总体框架下，全面深化改革强化顶层设计和统筹协调，通过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领域的制度创新和体制改革，不断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强大动力和制度保障。全面深化改革的实践证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最鲜明的特征和最大优势，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因此，“只有毫不动摇坚持党的领导，中国式现代化才能前景光明、繁荣兴盛”[1]74。
(四)推动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
全面深化改革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动力的同时，也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发展打开更大空间。经济体制改革通过市场化取向的制度创新，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实现有效结合，推动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完善和发展。通过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完善产权保护制度、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等举措，坚持“两个毫不动摇”，形成了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相结合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框架。经济体制改革与经济发展方式改革着力解决经济发展中的结构性矛盾，推动发展方式从规模速度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催生了新发展理念、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等新理论的产生。政治体制改革聚焦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推动了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理论的创新发展。通过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推进协商民主广泛多层制度化发展等举措，构建起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理论体系和制度框架，丰富了人类政治文明形态。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大理论命题，将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治理理论。
文化体制改革着力破解文化建设中的体制机制障碍，推动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理论的创新。通过深化文化管理体制改革、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促进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等举措，确立了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文化建设的理论框架；坚持“两个结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丰富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理论。通过构建现代文化产业体系和市场体系，推动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协调发展，丰富了社会主义文化内涵。社会体制改革聚焦保障和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将共同富裕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丰富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理论，同时强调发展的平衡性、协调性、包容性，将人的全面发展作为现代化的价值取向，体现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本质要求。生态文明体制改革着力破解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协同难题，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现代化总体布局，形成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理论[30]。因此，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和重大原则等在全面深化改革中得到巩固和发展，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
四、新时代新征程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与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发展趋势
新时代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实践创新，特别是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国家安全、党的建设等关键领域的制度创新，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由初步构建走向成熟完善。围绕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七个聚焦”，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具有标识性的中国式现代化十个重要论断，使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更加系统完备，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注入新的内涵。新时代新征程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显著提升，制度优势正加速转化为治理效能和发展动能，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取得历史性成就，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升华为解码增长奇迹、重塑文明形态的世界性议题，实现从“本土话语”到全球公共思想产品的跃升。
(一)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实践创新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继续发展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28]中国共产党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也是不断把改革引向纵深的过程。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形成与发展过程是中国共产党坚持在实践中不断总结改革经验、探索形成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新的改革谋划与具体举措的过程。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策部署，既表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是整体性、协同性和渐进性的统一，又呈现出以全面深化改革系统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性[31]。新时代新征程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每一项实践创新，都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继续发展提供了鲜活的素材和坚实的根基。从“全面深化改革”到“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既体现着改革决心与意志、改革方向与方式的一以贯之，又反映出改革原则与经验、改革内容与重点的与时俱进。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使全面深化改革的实践创新与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双向互动和彼此形塑。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提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深刻回答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政治保证问题；提出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和重大原则，深刻回答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顶层设计问题；提出要统筹兼顾、系统谋划、整体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深刻回答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方法论问题；提出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深刻回答了中国式现代化对人类文明发展的重大贡献问题；提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进行伟大斗争，深刻回答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策略和手段问题。这些重要论述深刻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本体论、目的论和实践论，深刻回答了中国式现代化“是什么”“干什么”“怎样干”等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为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作出了原创性贡献[32]。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中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内涵。一是明确了“‘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33]。这一定位不仅是对未来五年发展阶段特征的深刻洞察，更是对中国式现代化作为“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的学理性总结，丰富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中关于现代化进程动态演进和阶段划分的思想，强调了不同发展阶段之间的有机衔接和战略协同，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规律认识的深化。二是明确了“‘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33]。夯实基础就是更加注重质量和效益，全面发力就是在“五位一体”各领域协同推进。这一定位丰富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中关于发展动力和发展路径的思想，强调了从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的辩证关系，以及在关键节点上集中力量、重点突破的战略方法，为应对复杂多变的内外环境、破解发展难题提供了理论指导。三是将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分解为具体的、可衡量的阶段性指标。这种目标导向使得中国式现代化的宏伟蓝图变成了可以通过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奋斗来实现的具体规划，不仅增强了发展的方向感和使命感，也为评估发展成效提供了客观标准，从而丰富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中关于战略管理和目标治理的思想，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强大的战略谋划能力和目标执行力。这些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创新性贡献，将中国式现代化的宏大叙事转化为具体的、可操作的战略任务和政策举措，从而在多个维度上深化了对中国式现代化本质特征、发展路径和战略目标的理论认知。
(二)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使命任务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走向成熟完善
继续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这一使命任务把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贯通起来，创造性地提出了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法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任务，国家安全是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重要基础，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党的领导是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保证。这十个具有标识性的重要论断充分表明我们对中国式现代化本质的认识更全面、对中国式现代化规律的认识更深刻、对中国式现代化坐标的认识更清晰，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中国式现代化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彰显了在理论创新中坚持守正与创新相统一的自觉，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引和系统的实践路径。
作为对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的再认识与理论升华、中国式现代化本质要求的实践检验与理论丰富，“十五五”规划建议以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为主要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主线，以科技自立自强催生新质生产力和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畅通国内大循环为基点，以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和建设更高水平平安中国为支撑，对新征程中的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行战略擘画和系统谋划，提出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中国式现代化要靠科技现代化作支撑、强大国内市场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依托、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坚持开放合作与互利共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区域协调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文化繁荣兴盛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标志、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绿色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建设平安中国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内容、巩固国防和强大军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支撑、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保证等一系列新观点、新论断，擘画了涵盖“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的整个环节的发展蓝图，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学理化创新和体系化跃升，使得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在系统性、科学性和指导性上达到了新高度，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成熟完善过程中的重要里程碑。
(三)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大成就推动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
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取得的一系列重大成就，不仅证明中国式现代化本质要求的科学性和真理性，也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在应对新挑战、解决新问题中不断丰富和发展。作为新的现代化模式和人类文明形态，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为人类现代化道路探索提供了新方案。在理论层面，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两个结合”，使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在中国大地上展现出强大的真理力量和实践伟力，为世界现代化理论增添了新的重要内容。在实践层面，中国式现代化为世界提供了破解发展难题的中国方案，为全球减贫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作出了表率，为全球科技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提供了关键支撑。在国家治理理念上，坚持系统观念，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实现了发展的全面性和协调性；保持战略定力，坚持走自己的路，不照搬别国模式，保持发展的自主性和独立性[34]，为全球南方国家实现现代化提供了有益参考和借鉴，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探索人类文明新形态的高度自觉和崇高的全球关怀[35]。
“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体系是极富创造性的文明话语建构工程。”[36]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全面深化改革聚焦制约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推进深层次改革，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持续增强发展动力和社会活力，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动力和制度保障，成为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在新时代新征程最集中的体现，为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奠定了实践基础与理论基石。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是对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经验的科学总结，也是对西方现代化理论的回应，旨在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理论支持和知识基础。初步构建起的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需要在新时代新征程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继续发展，这既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内在要求，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发展的逻辑必然。随着新时代新征程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不断向广度和深度进军，通过提炼“改革驱动型现代化”原创性概念与标识性概念、构建“全要素制度供给”政治经济学范式和塑造“共商共建共享”全球治理体系，实现从本土话语到全球公共思想产品的跃升，给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国家和民族提供全新选择，为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思想力量[37]。
五、结语
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形成与发展过程是中国共产党坚持在实践中不断总结改革开放经验、探索形成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新的改革开放谋划与具体举措的过程。作为生产关系根本性的变革，社会主义改造是中国共产党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伟大尝试，开辟了一条与资本主义现代化有本质不同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迈出了自主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至为关键的一步。改革开放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对“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一根本问题的认识实现了历史性突破，也成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由此，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从相对封闭的探索转向开放环境下的改革创新，打开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新篇章，更在方法论意义上改变了传统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理论认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提出与推进，标志着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进入了系统集成和全面提升的成熟完善阶段。改革之所以能成为贯穿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形成与发展的一条主线，在于其推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从社会基本矛盾运动的维度揭示了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遵循与运用。这不仅是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内核，更是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的灵魂[38]。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紧紧围绕中国式现代化这个主题，在立足中国实践、解决中国问题的基础上提炼出更多的原创性概念与标识性概念，加快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为全球南方国家破解发展难题、实现繁荣进步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携手实现和平发展、互利合作、共同繁荣的世界现代化。当改革驱动型现代化完成从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到全球公共思想产品的跃升时，中国式现代化便不再只是“中国样本”，而成为人类社会实现共同发展、共创美好未来提供启示和借鉴的思想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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