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一、厘清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由来与发展脉络
二、回答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与本质属性
三、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优势与价值意义
四、思考中国式现代化的宝贵经验与推进路径
五、深化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未来展望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了一系列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论述,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了科学行动指南和强大思想武器。“概括提出并深入阐述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是党的二十大的一个重大理论创新,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最新重大成果。”党的二十大明确提出了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集中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战略安排、重大原则等,阐明了事关中国式现代化的一系列重要理论问题,初步构建起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来源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长期实践,是基于深刻总结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实践经验以及深化认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规律而形成的重大理论创新成果,科学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重大时代课题。党的二十大以来,学界持续关注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这一热点问题,对其展开了多方位多视角的研究探索,形成了一系列富有创新和见解的学术成果。多样学术观点的争鸣和交锋,为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提供了多元认知,不断从理论上深化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规律的认识,也为深化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研究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探索向纵深发展提供了有益借鉴与重要启示。
一、厘清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由来与发展脉络
“历史从哪里开始,思想进程也应当从哪里开始,而思想进程的进一步发展不过是历史过程在抽象的、理论上前后一贯的形式上的反映。”中国为什么要实现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从何而来?这些是研究中国式现代化理论需要回答和厘清的首要问题。习近平总书记以宏大的历史视角,科学回答了中国式现代化是怎样得来的问题,明确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我们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在长期探索和实践中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取得的重大成果,我们必须倍加珍惜、始终坚持、不断拓展和深化”。学者们从不同角度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发展历程和生成逻辑展开了多维探讨,异见纷呈、观点林立。
(一)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
现代化是人类社会发展不可阻挡的潮流和趋势,中国式现代化是世界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研究中国式现代化的起始时间要梳理清楚现代化的开始时间。关于现代化的开始时间,学界通常是从生产力的视角将工业革命视为现代化启动的标志性事件,并基于全球扩散视角,将世界现代化浪潮分为三次。第一次现代化浪潮是发生在西欧国家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现代化浪潮是发生在美、德、英、法、日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第三次现代化浪潮是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广大发展中国家开始结合本国国情独立自主地探索自身的现代化道路。如本迪克斯在《国际视野中的现代化》中指出:“对于现代化,我理解的是源于英国工业革命和法国政治大革命的一种社会变迁模式。”现代化并非只是发生在某些国家或地区的单点事件,而是一种全球性、多阶段、多中心的历史进程,不同国家或地区进入现代化的时间有所不同。

中国式现代化起始于何时?这是研究中国式现代化不可绕开的关键问题。目前,学界关于这一问题的认识莫衷一是。一是认为1840年鸦片战争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到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这一历史时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被动卷入”阶段。“尽管中国人民在这一阶段对现代化的探索,在严格意义上并不属于中国式现代化的范畴,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原初起点。”持此种观点的学者把现代化在中国的出场时间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起点,依据在于1840年鸦片战争失败后,中国在西方列强坚船利炮的冲击下被强行卷入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为救亡图存被迫开始了漫长而曲折的现代化探索。二是认为1921年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团结带领中国人民追求民族复兴的历史,也是一部不断探索现代化道路的历史。”据此,一部分学者基于现代化的领导主体考量,将党的奋斗历程视为探索现代化的历程,认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是中国式现代化的起点,标志着中国式现代化有了坚强有力的领导力量、科学的指导思想和正确的前进方向,开始由被动卷入转向主动探索。三是认为1949年新中国的成立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肇始于新中国的诞生”,“在新中国社会主义基地上拉开帷幕”。目前,持该观点的学者相对较多,主要是立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主体和本质属性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依据是新中国的成立推翻了“三座大山”的压迫,标志着国家主权的确立,为实现现代化创造了根本社会条件,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才由此全面开启;新中国始终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强调根据国情探索现代化道路。四是认为1956年三大改造的完成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如有学者指出,“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应是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确立”。持此观点的主要依据是三大改造的完成标志着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的确立,这是从中国式现代化的社会主义制度属性角度出发判定的。五是认为1978年改革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该观点的主要依据是“中国式的现代化”概念的首次提出是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此外,也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是洋务运动、辛亥革命、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等。
这些不同的观点都将具有标志性或转折意义的重要事件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究其原因,学者们对“中国式现代化”内涵的理解各异。因此,厘清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起点,需要解答清楚中国式现代化的概念、内涵、范畴等基本问题,构建起中国式现代化历史起点的判断原则和评价标准,切忌将“中国现代化”与“中国式现代化”混淆或简单等同,否则容易忽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优势、文化根基、独特优势和成功实践。
(二)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历程
历史发展是连续性与阶段性的统一,实现现代化和民族复兴是近代以来中国人民一以贯之的梦想和追求。梳理和分析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脉络,能够从中总结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经验,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建设规律,把握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趋势。由于分析和考察的视角有所差异,学界关于中国式现代化发展历程的划分也见仁见智。
一是基于中国近现代史视角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实现现代化的探索历程划分为三个阶段。如有学者认为,中国对现代化的求索可追溯至19世纪60年代,从洋务运动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的递进式现代化是探寻与求索阶段,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改革开放的“四个现代化”是提出与发展阶段,党的十八大以来初步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是成功推进与拓展阶段。此种观点充分认可了近代以来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从器物到制度再到思想文化的递进式求索现代化的过程。值得注意的是,不能忽视中国式现代化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这一本质属性,否则容易将中国早期现代化的失败尝试与中国共产党对现代化的探索混为一体,导致混淆现代化道路的阶级属性和历史方向。
二是基于中共党史视角将中国共产党对中国现代化道路的探索历程划分为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四个历史时期。如有学者指出,中国共产党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了四次历史性跨越,表现为“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向着中国式现代化探索正确方向的跨越;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向着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跨越;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向着‘中国式的四个现代化’的跨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向着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跨越”。此种观点充分肯定了中国共产党对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作用,但极易滋生出将中国式现代化发展历程简单等同于中国共产党历史的观点。
三是基于新中国史角度重点考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进程。有学者认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是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艰辛探索,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是对中国式现代化披荆斩棘的开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是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创新性升华。持此观点的学者们强调现代化的国家实践,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从革命党变成执政党,才找到了符合中国国情、体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这一观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也要从更为宏大的历史视角全面审视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轨迹,防止忽略近代以来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对现代化道路的求索和尝试,以及中国共产党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对实现现代化的努力奋斗。
从现代化的发展规律及中国国情看,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循序渐进、持续演进、不断深化的动态历史进程,每个历史阶段都承前启后,围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奋斗目标逐步解决特定历史时期的矛盾和问题。理解中国式现代化必须用历史的、发展的、辩证的眼光,坚持大历史观、唯物史观和正确党史观,将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进程置于5000多年的中华文明史、人类现代化的历史长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予以全面审视。
(三)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
中国式现代化从何而来?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有着深刻的内在逻辑,是各种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的结果,既有符合中国国情的历史逻辑,也有合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逻辑,还有契合时代要求的实践逻辑,是历史必然性、理论创新性和实践主动性的统一。通过梳理目前学界已有相关研究成果,可知党的二十大以来学界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生成逻辑的研究维度主要呈现出两种类型。
一类是从某一具体方面探讨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有部分学者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详细考察了中国式现代化生成的理论逻辑,认为“马克思恩格斯通过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和人的实践本质的分析,提出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价值目标”,“为中国式现代化努力实现现代化层次的跃迁指明了方向”。有学者基于马克思社会有机体理论进行了考察,指出“马克思社会有机体理论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提供了理论阐释”,“中国式现代化是马克思社会有机体理论在中国的具体实践”。也有学者则从共时性对比角度,认为中国式现代化是对西方现代化的批判与超越,批判地吸收了西方现代化的一切积极成果。还有学者重点阐释了“两个结合”对于中国式现代化的作用。如有学者认为,“‘第一个结合’,指引着中国式现代化实践在规律的轨道上发展”,“‘第二个结合’,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的民族特色、文化特质、本土特性”。目前,学界主要偏重于研究中华文明的现代转型、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观,如何认识和把握好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深入挖掘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厚文化底蕴,阐释清楚“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仍是学界需要深耕的问题。
另一类则是从多方面综合研究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挖掘中国式现代化深厚的基础依据,阐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逻辑架构。有学者从理论、历史、实践三个方面展开了系统性研究,指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逻辑是对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的继承和发展,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历史逻辑是对中国现代化道路建设经验教训的总结和升华,对国外现代化道路建设经验教训的反思与扬弃;实践逻辑是对新时代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面临挑战的战略思考,对新时代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道路的创新发展。还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逻辑是以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为基础,文化逻辑是人类优秀文明成果的浸润滋养,实践逻辑是中国共产党对现代化道路的百余年探索。
总体而言,学界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研究,或是聚焦某一方面,或是从理论、历史、实践、文化等多角度广泛展开,但是对中国社会内部变革、文明基因延续等因素的研究相对薄弱。深刻理解中国式现代化是怎么得来的,需要全面深入把握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过程,通过多元视角的综合分析,在长时段的动态演进中全面且准确地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进而方能深刻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属性与价值意义,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正确的方向指引。
二、回答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与本质属性
什么是中国式现代化?这是研究中国式现代化理论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深刻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和中国特色,强调“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既有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国情的中国特色”。这一重要论断科学界定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性质和总体方向,为理解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总纲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式现代化成功开创、拓展和推进的根本保证,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最本质特征和最大优势,决定着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性质。中国式现代化五个方面的中国特色,即“人口规模巨大”“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和平发展道路”,是对中国式现代化科学内涵的深刻揭示。学界深入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和本质,涌现出了一批颇具思想性和创新性的学术成果。
(一)现代化的含义
明晰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需要探究现代化是什么的问题。现代化是一个复杂且多维的概念,涵盖世界范围内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各方面从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的转型过程。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在西方学界形成的经典现代化理论基于西方发展路径,强调工业化、城市化、民主化、西方化等线性发展观,带有强烈的“西方中心主义”色彩。而后出现的依附理论、世界体系理论等反思和修正了经典现代化理论忽视殖民历史和全球不平等的问题。艾森斯塔德运用历史比较法,研究了世界各国的现代化历程,试图找寻和建构一种能够普遍适用的现代化范式,认为“现代化是社会、经济、政治体制向现代类型变迁的过程”。罗荣渠在归纳了学界关于现代化含义种种说法的基础上,从历史的角度透视了现代化的含义,指出“广义而言,现代化作为一个世界性的历史过程,是指人类社会从工业革命以来所经历的一场急剧变革,这一变革以工业化为推动力,导致传统的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的全球性的大转变过程,它使工业主义渗透到经济、政治、文化、思想各个领域,引起深刻的相应变化;狭义而言,现代化又不是一个自然的社会演变过程,它是落后国家采取高效率的途径(其中包括可利用的传统因素),通过有计划的经济技术改造和学习世界先进,带动广泛的社会改革,以迅速赶上先进工业国和适应现代世界环境的发展过程”。
党的二十大以来,学者们从众多视角对现代化概念进行了深入探讨。有学者根据现代社会不同于传统社会的本质特征、现代社会构成的基本内容、以动态的眼光看待现代化的三个原则,界定了现代化的概念,认为“现代化是指世界范围内的,不同于传统社会的,以大工业和市场经济为其物质生产基础和主要推动力量的,以国家实体为其具体载体的,经由社会方方面面一系列巨大变革所形成的现代社会,并且,随着现代物质生产及人们认知水准的不断提高,现代社会逐渐得以不断地发展和完善”。还有学者尝试基于中国式现代化探索的大历史观、大学习观、大世界观建构现代化的概念,认为现代化,是指“国家和地区在内外环境因素综合作用下,凭借内外之力,通过艰苦的努力和摸索,找寻适合自己的路径,推进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全面进步的过程”。学者们对现代化概念的多视角界定,有利于打破“西方中心论”的话语叙事,极大地丰富和深化了我们对现代化的理解,现代化是一个动态的、全球性的、长期的复杂历史进程。
(二)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
“中国式现代化”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具有原创性、标识性的概念。学界从语义学、概念史、政治学等视角,通过多维度、深层次的学理化阐释,将“中国式现代化”从一个宏大的政治命题,深刻地论证为一个历史厚重、内涵丰富、逻辑严密的学术核心概念。
第一种观点是从语义学视角解析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层内涵。相较于传统现代化概念,中国式现代化概念的内涵与外延都有所创新和进步,其语义范围更为宽泛,要素更加多维。有学者聚焦“式”剖析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认为“中国式现代化中的关键字是‘式’,它强调的是中国主导探索出来的现代化,是一种不同于其他国家现代化样式尤其是西方现代化样式的现代化”。也有学者聚焦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认为党的二十大报告总结的中国式现代化的“五大特色”,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现实国情,构成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基本内涵。“中国式”意味着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独特性,是基于中国国情的独特创造,强烈宣告了现代化道路的主体性、自主性和多样性。从语义学角度解析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切忌将其理解为“中国式”与“现代化”两个概念的简单叠加。
第二种观点是基于概念史追溯和梳理了现代化概念在中国的演进。一部分学者将中国式现代化视为一个历史概念,考察了现代化概念在中国的雏形,正式提出“四个现代化”到“中国式的现代化”再到“中国式现代化”的概念演变,为理解中国式现代化内涵提供了坚实的历史依据。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立足中国实际、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源于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初探于中国共产党的革命境遇,孕育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四个现代化’建设实践,生成于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际,形塑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新征程”。也有学者考察了从“现代化”到“中国式现代化”的概念演变,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充分体现中国经验的标识性概念,推动了现代化理论由一元向多元、单线向复线的谱系演变。此观点说明了中国式现代化并非对历史的割裂,而是一个延续不断的历史过程。
第三种观点是从本质属性角度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这是对中国式现代化定性的话,是管总、管根本的。”党的领导决定着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性质,关系着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目标实现、动力激发与力量凝聚,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主心骨”和“定盘星”。有学者着重从政党方面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强调“中国式现代化是典型的政党引领驱动和定向主导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遵循人的逻辑,始终坚持人民至上,致力于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最终目标,归根结底是要实现人的现代化。也有学者从人的现代化方面展开了研究,指出“人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立体结构的微观层面,是国家现代化、社会现代化的基础,也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创造美好生活的基础”。
综上所述,学者们运用多学科研究方法,为理解和把握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贡献了视角独特且极具价值的真知灼见。无论从何种视角研究这一问题,都不能脱离中国式现代化所具有的鲜明意识形态属性,要避免陷入“西方中心主义”的话语体系和叙事模式。随着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的不断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必将会进一步丰富和发展。
(三)中国式现代化的共同特征与中国个性
中国式现代化既遵循现代化发展的一般规律,具有世界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又立足中国国情、体现中国特色,深刻体现着唯物辩证法关于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的辩证关系原理。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一般性规律,是研究中国式现代化的个性与特色的前提。党的二十大以来,国内学界对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是什么,现代化的一般规律是什么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有学者从横向维度指出,中国式现代化与其他国家现代化的共性是“经济高度发达、社会的现代化与人的现代性发展”。还有学者则从纵向维度认为,中国式现代化遵循“现代化起飞阶段相对注重发展动力、持续运行阶段相对注重发展的平衡和谐、当动能不足发展失衡时要注重治理”的历史发展规律。
由于不同国家与地区在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历史文化传统、社会制度等方面存在差异,世界现代化发展模式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罗荣渠提出了基于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一元多线历史发展观”,有力地论证了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中国式现代化具有世界现代化的共同特征,但又吸收借鉴西方现代化的经验教训,形成了基于中国国情、符合中国实际的现代化道路。学界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比较研究法等研究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一些学者基于党的二十大概括的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的五个方面具体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个性。如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鲜明的制度特色、国情特色、价值特色、发展特色、生态特色、和平特色。也有学者从中西现代化比较的视角,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一条对内依托改革开放、学习借鉴、自我探索、不懈奋斗和发展积累,对外坚持和平、合作、互利、共赢的现代化“善之道”。中国式现代化的个性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独特优势。中国式现代化五个方面的中国特色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什么,如何把这些特色变为成功实践与独特优势,值得学界进一步深入挖掘。
三、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优势与价值意义
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体现中国特色的现代化道路,立足中国国情,融合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借鉴吸收了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彰显着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具有不同于西方现代化、社会主义现代化苏联模式的显著优势,体现出自身独特的价值意义。习近平总书记从三个方面深刻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新”在何处,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意义,即“为全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现代化模式”,“是对西方式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超越”,“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全新选择”。学界从多方面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优势和价值意义,为全面理解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这一重要论断提供了诸多深刻独到、观点鲜明的学理解读。
(一)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优势
中国式现代化在实践中展现出强大生命力和显著优越性,这些显著优势赋予党和人民完成新时代新征程党的中心任务无比坚定的自信心,也是克服艰难险阻、不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取得新成就的重要法宝。学界从多维视角总结和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区别于西方现代化的显著优势。有学者指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优势是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制度优势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价值优势是坚持人民至上,文明优势是坚持和平发展。也有学者从中西现代化比较的视角,更为广泛地归纳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八大优势,即领导能力强大、指导思想科学、国家制度优越、深得人民拥护、“两个文明”相协调、有利于生态文明、有利于世界和平、文明形态先进。还有学者基于历史承续、内在特质、整体推进与批判视野等维度审视了中国式现代化在辩证发展过程中呈现出的显著优势,认为中国式现代化具有历史与现实相贯通的过程性、共性与个性相结合的创新性、系统与要素相协调的整体性、破旧与立新相统一的超越性等显著优势。虽然学者们的观点各异,但都从各方面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独特性及其成功经验。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优势是一个紧密联系、相互支撑,能够避免西方现代化诸多弊端的系统性优势集合。
(二)中国式现代化丰富和发展了科学社会主义
“中国式现代化作为科学社会主义的最新重大成果,在国际上引起广泛关注。”从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史看,中国式现代化是科学社会主义最生动、最成功的当代实践,既坚持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又不是简单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的现代化模板,也不是其他国家社会主义现代化实践的再版,而是对社会主义现代化苏联模式的反思和突破,赋予了科学社会主义新的实践内涵和蓬勃生机,有力地宣告了“历史终结论”的破产。学界从不同方面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对于科学社会主义的意义。其一,中国式现代化体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体现了科学社会主义解放与发展生产力、追求社会平等与公平正义、推动人类文明进步、追求世界和平、促进人类自由与解放的先进本质”。其二,中国式现代化对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具有重大意义和重要启示。有学者指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证明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优越性,为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开辟新路径,助力世界社会主义事业取得新发展。其三,中国式现代化对科学社会主义作出了原创性贡献。有学者以破解科学社会主义的重大历史难题为研究导向,深入论证了这一问题,认为中国式现代化是对马克思“跨越卡夫丁峡谷”理论设想的实践验证,创造性地丰富和发展了这一设想,历史性地回答了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国家如何探索现代化道路这一社会主义发展史上的重大课题。其四,在比较中证明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和多样性。中国式现代化是对社会主义现代化苏联模式的深刻反思和超越,其成功证明了社会主义现代化不只有苏联模式。有学者重点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是如何突破和超越社会主义现代化苏联模式的问题,认为苏联模式把公有制这一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固定化、模式化了,将计划经济简化为一种高度集中统一的命令经济,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和实现形式区分开来,成功地实现了中国社会主义体制的自我革命。
(三)中国式现代化扬弃和超越了西方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既遵循世界现代化发展的一般规律,但又不是西方现代化的翻版,而是扬弃和超越了西方现代化以资本为中心、两极分化、物质主义膨胀、对外扩张掠夺等缺陷和弊端。第一,部分学者从整体上论证了中国式现代化的超越性。如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推进,在领导力量、价值追求、实现路径等多个层面实现了对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的价值性超越。第二,从微观视角聚焦中国式现代化某一方面对西方现代化的具体超越,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是对西方现代化反生态性的超越,中国数字现代化是对西方数字现代化的理论超越与实践重构。第三,从人类文明视角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超越性和先进性。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对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具有重要意义。有学者指出,“西方模式的现代化实质上是资本主义现代化,西方文明是建立在资本剥削制度基础上的资本主义文明”;中国式现代化克服了生产资料私有制和社会化生产之间的矛盾,具有资本主义文明无法比拟的先进性,昭示了通往人类理想社会的文明形态——共产主义文明的光明前景。第四,基于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六观”展开了不同研究。“中国式现代化中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等及其伟大实践,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这一重大论断引发了学界从“六观”视角研究中国式现代化的热潮。当前学界对于文明观和生态观的研究成果相对丰富,但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表现是什么,中国式现代化具体在哪些方面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作出了创新,是需要进一步回答的重要问题。
(四)中国式现代化拓展了广大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
中国式现代化用自身的成功实践,向世界雄辩地证明了现代化不等于西方化,有力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单一迷思,对广大发展中国家独立自主地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的现代化道路具有借鉴意义,鼓舞了广大发展中国家增强独立自主发展的信心。关于中国式现代化对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影响和意义这一议题,学者们见仁见智。众多学者是持支持与肯定的观点,充分肯定中国式现代化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宝贵经验和启发参考。有学者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路径选择,为解决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提供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也有学者是持辩证的观点,虽然认可中国式现代化的巨大成就,但同时也强调中国模式的不可复制性,要结合本国国情进行创新。如有学者认为,中国式现代化“强调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选择自己发展道路的权利,都有根据国情建构与自身历史发展相一致的经济、政治、社会制度的权利”。
综上所述,学界从多方面多角度论证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意义,提出了一系列既各具特色又有内在关联的见解,有助于提升对中国式现代化价值意义认知的深度和广度。但中国式现代化不仅具有世界意义,还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鲜明的时代价值。因此,读懂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意义,要坚持大历史观,以宏大的历史视角和世界眼光深入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论述,深刻洞察和把握时代大潮与全球风云,从民族复兴、文化、理论、实践等多维度深入思考中国式现代化的意义,阐释清楚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新”在何处,为何以及如何实现了对西方现代化理论的超越与创新。
四、思考中国式现代化的宝贵经验与推进路径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伟大而艰巨的开创性事业。新时代新征程,为有效克服和应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上遇到的风险挑战与艰难险阻,顺利完成党的中心任务,需要总结好、把握好、运用好我们党领导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经验和实践启示。深入思考和总结中国式现代化积累了哪些宝贵历史经验及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路径,有助于深刻把握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客观规律,弄清楚中国式现代化为什么能够成功、未来怎么样继续成功。目前,学界围绕中国式现代化的宝贵经验与推进路径的讨论丰富而多元,既存在共识,也有不同视角和侧重点的争论,从学理上为应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遇到的新矛盾新问题提供了多样化的解决方案。
(一)中国式现代化的经验启示
回顾和总结中国式现代化的经验启示,是为了从中汲取接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智慧和力量,开创中国式现代化更加光明的前景。学者们普遍认同中国式现代化取得了成功,但在剖析其成功的核心经验时,由于采取了不同的视角,得出了各有侧重的结论。诸多学者立足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演进脉络总结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经验启示。例如,有学者从宏观层面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积累的宝贵经验,并将此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路径,指出党的领导是坚强保障,人民至上是价值追求,坚持马克思主义是根本原则,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发展要求。也有学者从辩证统一角度分析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丰富经验,认为中国式现代化“坚持现代化一般规律与本国实际相结合、守正笃实和开拓创新相结合、顶层设计和实践探索相结合、重点突破与统筹兼顾相结合、党的主张和依靠群众相结合、独立自主和对外开放相结合”。此外,有学者则聚焦新时代成功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从目标、主体、内容、方式四个方面梳理和总结了新时代成功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经验启示,包括坚持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为目标导向,坚持以党和人民为关键主体,坚持以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理论、制度和文化为主要内容,坚持以伟大斗争、团结奋斗、守正创新为重要方式。这些宝贵的成功经验是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经过长期探索和实践形成的,不仅为党和国家事业的未来发展提供了可操作性的有效路径,而且为人类现代化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路径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从现在起,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怎么实现现代化?这是学界普遍关注的重点问题。学者们的多元视角和深刻见解,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宝贵的智力支持。
一是从党的二十大报告概括的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方面研究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路径。党的二十大报告从九个方面高度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涵盖党的领导的根本前提、“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对外交往、文明形态方面,构成了一个逻辑严密、结构完整的有机整体,彰显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制度优势和时代内涵,为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了行动纲领。一些学者深入解读了这九个方面本质要求的内在逻辑。有学者认为,本质要求“阐释了中国式现代化‘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等理论问题”,“规定了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原则遵循”。也有学者认为,这九个方面“深刻揭示在中国这样一个文明大国怎么把握好加快推进现代化建设的基本要求,这些理论概括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理论指导和行动指南,需要系统把握并切实落实到各项工作之中”。
二是把党的二十大提出的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牢牢把握的五条重大原则视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方法论。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应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深化改革开放,坚持发扬斗争精神,指明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根本遵循。据此,有学者认为,这五项重大原则之间的关系是辩证的,分别讲的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力量、旗帜方向、宗旨和主体力量、动力机制、行动意志和精神状态问题,具有方法论的意义。
三是从马克思主义哲学角度考察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方法论。精准的思维方法和科学的思想方法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因素。党的二十大报告集中概括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即必须“坚持人民至上”“坚持自信自立”“坚持守正创新”“坚持问题导向”“坚持系统观念”“坚持胸怀天下”。基于此,有学者认为,“六个必须坚持”是“以系统观念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方法论遵循”。还有学者强调,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要坚持底线思维,坚持系统观念,坚持整体推进,在唯物辩证法的方法论指导下辩证把握“危”与“机”。
四是从微观方面剖析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具体路径。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系统工程,不是单一维度的线性进步和发展,而是一个涵盖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各领域各方面统筹兼顾、系统谋划、整体推进的历史过程。党的二十大报告紧扣新时代新征程党的中心任务,从十二个方面对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各领域各方面作出战略部署。这些领域并非简单并列,而是构成了相互促进、相互支撑的有机统一体。诸多学者从农业农村现代化、新质生产力、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自信自强等具体方面阐释了如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问题。如有学者从“三农”现代化方面指出,要“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建设更大规模更多途径地推进中国式‘三农’现代化”,不断推进中国式农业农村农民现代化,更好地合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五是聚焦以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展开研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就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作出系统部署,提出了“七个聚焦”的改革方向与“六个坚持”的重大原则。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对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全局性和战略性的重大意义,能够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劲动力和制度保障。有学者围绕全面深化改革研究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路径问题,认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赋能中国式现代化要坚持六个重大原则,健全全面从严治党体系,坚持“三个更加注重”,坚持以钉钉子精神推进改革。
概言之,党的二十大以来学界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经验启示和推进路径的研究既从宏观角度展开,也进行了微观透视。但目前批判性与反思性研究成果相对较少,原创性的理论建构和思想贡献相对不足;推进路径的研究过于笼统,缺乏分区域、分领域、分阶段的精细化、差异化路径探讨;侧重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路径研究,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关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具体要求是什么等,仍是学界需要继续深入重点研究的问题。
五、深化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未来展望
总体而言,党的二十大以来学界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研究数量呈现显著增长,研究成果更加丰厚,研究内容全面广博,专题性与整体性相互结合,研究视角宽广多元,交叉性与融合性日益凸显,相继涌现出了一批兼具学理性与实用性、原创性与启发性的高质量学术成果。学界差异化的多元学术观点,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和实践向纵深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学理支撑。但从现有研究成果来看,还存在着研究内容重复较多,学理化、系统性、体系化不足,研究深度和广度需要进一步拓展,研究方法单一化、同质化等问题。展望未来,随着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不断深化和拓展,应继续拓宽研究的视野广度,厚植研究的学理深度,夯实研究的现实力度,不断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学理研究阐释,逐步构建起中国式现代化的自主知识体系。
(一)丰富研究方法和工具,拓宽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视野广度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涵盖各方面各领域有机结合、协同推进的系统工程。借助多样化的研究工具和方法,推动多学科的交叉融合与深度对话,从多元视角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研究,将宏观理论与具体问题相联系,有助于提升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全面性与创新性,为解决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的复杂问题提供更为广阔的思路。未来深化研究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应拓宽研究视野的广度,丰富研究方法和工具,提高思考和分析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深度和精度。
一是从多维视角理解中国式现代化。应当拉远观察和分析中国式现代化的镜头,从历史的纵深视野审视中国式现代化,将中国式现代化置于中华民族发展史、社会主义发展史、人类社会发展史的长时段中予以全面考察,深刻阐明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与历史方位。立足宽广的国际视野,通过将中国式现代化与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道路进行系统性比较,揭示中国式现代化如何打破和超越了“西方中心论”。从全球南方的视角研究中国式现代化如何为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提供了宝贵经验借鉴。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视角考察中国式现代化如何重塑世界格局和重构全球治理体系等问题,阐释清楚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意义及其贡献,探讨现代化进程中的共性问题与解决路径。以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问题为导向,主动开展多学科的深入对话,融合多学科知识,不断催生出新的理论增长点和提供有效解决方案。
二是坚持质性研究和量化研究相统一。一方面,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进行质性研究。坚持整体思维、系统观念和全局观念,分析中国式现代化内部各要素之间的耦合关系、动态演化等。提高运用文献研究法的能力,广泛挖掘和深入分析党的重要文献、政策文件、学术著作、媒体报道等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本,精准提炼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概念、历史脉络、话语演变、公众认知、争议焦点等问题。另一方面,对中国式现代化展开量化研究。充分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建立起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评价指标体系,对中国式现代化进行动态模拟及趋势预测,提高研究的科学性与前瞻性。
三是推动学科交叉融合创新。目前,已有多家高校及科研机构成立了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未来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研究阐释,需要继续依托高校、科研机构、智库等,培养兼具理论素养和实践能力的复合型研究人才,鼓励开展长期性、基础性、跨学科、创新性研究,支持学术争鸣与思想碰撞,营造开放包容的研究氛围。
(二)建构自主知识体系,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学理深度
进一步系统化和学理化阐释中国式现代化是建构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的应有之义。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研究,需要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系统总结中国式现代化的独特实践,精准界定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概念,建立起基于中国实践、体现中国经验、具有普遍解释力和说服力的现代化理论研究的新范式。
第一,强化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构建的研究。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进一步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和本质的认识,概括形成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和重大原则,初步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使中国式现代化更加清晰、更加科学、更加可感可行”。基于此,深化拓展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认识,应突破停留于表面的文献解读和现象描述,激发创造性思维,科学掌握和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进一步加强体系化构建和学理化阐释,深入研究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国式现代化重要论述的原创性贡献,科学论证中国式现代化如何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现代化思想、如何体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厘清中国特色、本质要求、重大原则之间的逻辑关系,深入剖析中国式现代化五大特征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深度挖掘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生成依据、内容构成、鲜明特质、构建路径等,梳理中国式现代化演进的历史经验,总结中国式现代化取得成功的原因,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规律。明晰中国式现代化与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关系。阐释清楚党的领导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关系,揭示党的领导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保证和最大优势。加强对中国式现代化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时代党的理论创新的内在联系研究。
第二,打造具有原创性、标识性的概念范畴。我们需要突破“西方中心主义”的话语体系和叙事体系,在人类文明的交流互鉴中创造出能够精准总结中国经验、体现中国特色、易于被国际社会和大众理解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完善中国式现代化的话语表达方式和叙事方式。对“人类文明新形态”“人类命运共同体”“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共同富裕”等核心概念进行精准的学术定义、清晰的内涵界定、严密的理论阐释,推动核心概念从政治术语转化为学术范畴、从刻板说教走向深入人心、从本土叙事转向国际话语,提升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话语权、感召力和影响力,使中国式现代化既具有理论深度又具有话语温度,富有生命力和吸引力。跳出西方国家设定的现代化议题框架,设置体现中国式现代化特有的理论智慧与实践方案的议题。此外,要密切关注国外学者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多重认知与评价,深入开展平等对话,有效及时地驳斥、批判与破除国际社会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误读。
第三,聚焦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力量。中国式现代化是“两个结合”的产物,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丰厚沃土,汲取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养分,体现了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由此,既要聚焦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与实践的重大问题,也要关注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文化层面。深化对“第二个结合”的研究,进一步阐释清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逻辑关系,深入探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如何赋予了中国式现代化深厚的文化底蕴,塑造了中国式现代化鲜明的民族特色及本土特质,重塑了现代化的文明底蕴、价值目标及路径选择,形成了一种新的现代化范式。深刻把握人的现代化,聚焦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本质要求,将丰富人民精神世界作为重要议题,从多元视角深刻剖析中国式现代化与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内在关系,以及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内在意涵、逻辑机理、价值意蕴、实践要求等问题。
(三)强化问题导向,夯实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现实力度
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坚持问题导向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重要内容,也是深化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必须坚持的科学方法。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前无古人的开创性事业,其理论研究要紧密结合现实实践,植根于实践并指导实践。强化问题导向,聚焦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节点和重要问题,有利于增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研究的现实针对性和有效性,不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新的实践。
其一,坚持建设性研究和批判性反思的统一,关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面临的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一方面,肯定中国式现代化取得的历史性成就,抓住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面临的战略机遇,充分彰显中国式现代化的党的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新型举国体制等独特优势,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前景充满信心。另一方面,树立底线思维,深刻分析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面临的复杂环境,加强对可能会出现的风险挑战的前瞻性和预警性研究。着力研究关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全局性、战略性、前瞻性问题,处理好高质量发展与科技自立自强、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等问题。
其二,深入调研,总结和提炼中国式现代化的地方实践。既从宏观层面考察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也从微观层面深度观察与剖析标志性工程与典型地方实践模式,如广东的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浙江的“千万工程”与“共同富裕示范区”、福建的“三明医改”等,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宏伟蓝图在地方层面的创新探索与微观答卷,从中总结规律、经验和方法。
其三,研究阐释党的二十大、二十届三中全会及四中全会精神,把牢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任务与支撑保障。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不仅需要牢牢把握五项重大原则、处理好六个重大关系,还应瞄准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目标和重大战略部署。紧紧围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主题,坚持顶层设计和实践探索的有机结合,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构建起系统化、学理化、可操作的多维度阐释框架体系。紧扣“十五五”规划,深化对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推进和拓展实践的研究,深度剖析科技现代化、强大国内市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农业农村现代化、文化繁荣兴盛、绿色发展、建设平安中国等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具体战略举措。不断形成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完整认知,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更加科学的行动指南。